此言一出,暗示纪屈念可能存在疑点,纪临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未发一语,却紧紧盯住纪屈念的身影。
“我们是否应该调查一下此事?”简欢再次开口。
纪临安面容严肃起来,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薄唇微启。
“必须调查清楚,给秦瑶一个明确的解答。”
医院内,急救室外已围满了人。
秦母泪如雨下,口中反复低唤着。
“瑶瑶,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能有事。”
秦世纪则在一旁致歉,满脸懊悔。
秦母听闻,却连连摆手,嗓音嘶哑地道
“这事不怪你,如果不是瑶瑶替你挡下那一击,现在受重伤的就是你了。”
秦父脸色铁青,愤怒地一拳砸在墙壁上,牙齿紧咬,怒火中烧。
“一定要彻查清楚,究竟是何人要害我们秦家!”
就在这时,纪屈念推着轮椅匆匆赶来,面色焦虑万分。
“叔叔阿姨,瑶瑶现在怎么样了?”
秦母拭泪,示意他看向正在抢救的急诊室。
当纪屈念望向那紧闭的急救室门时,心中焦虑加剧,眉头紧锁。
无法平静的情绪令他无法理智思考。
所有人在此刻都陷入了沉默,气氛紧张压抑。
一个小时过去,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主治医师走出,周围的人立刻围拢过来。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瑶瑶没事吧?”
面对他们的急切询问,医生表情肃穆,缓缓答道
“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然而,在众人尚未舒口气之际,医生却又叹息一声。
“不过情况并不乐观,病人头部受到重击,目前颅内淤血难以排出,何时能够恢复意识还不得而知。”
“怎么会变成这样?”纪屈念瞬间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握紧拳头,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秦母再度昏倒在地,所有人在场之人无不表露出哀痛之情,甚至连秦父的眼眶也泛起了红晕。
随后,秦瑶被转移至vip病房。
纪屈念守在病榻旁,眼睛红肿,紧紧握住她的手。
自责与愧疚如同巨浪一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只能不断地重复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忙敛起情绪,挺直腰板。
秦世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冷漠。
“你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纪屈念并未挪动半步,坚毅地回应道
“我是瑶瑶的未婚夫,我有责任陪在她身边。”
接着,他拿起旁边的热毛巾,细心地为秦瑶擦拭着手掌,从手指到掌心,一一细致拂过。
秦世纪双手环抱胸前,审视着纪屈念,眼中掠过一丝疑惑的光芒——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看到他此刻深情款款的样子,并不像假装。
“好吧,随你便。”他冷冷丢下这句话。
次日清晨,简欢和纪临安携带补品和水果来到医院探望秦瑶。
甫一进病房,便看见纪屈念正倚在床边小憩。
可能是察觉到声响,纪屈念逐渐醒来,转头看向他们,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你们来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苦涩,说完后又把目光投向仍然昏迷不醒的秦瑶。
“大哥,秦瑶现在状况如何?”纪临安将带来的物品放在床头,然后坐在纪屈念身边,视线也落在秦瑶身上。
“不太好,医生说还不确定她何时能醒过来。”纪屈念摇摇头,眼神中添了几分哀愁。
简欢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困惑更深,不由得皱紧眉头。
短暂交谈过后,两人便先离开了病房。
等到走远一些,简欢才向纪临安开口问道
“临安,我感觉大哥似乎真的很担心秦瑶。”
“关心归关心,关键看他做了什么。”纪临安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鉴于此前曾被纪屈念的伪装所骗,他如今多了些警惕,不再轻易信任对方。
“关于生日宴会的事,我们必须继续追查。”
“没问题。”简欢轻轻点头,温和应答。
接下来连续三天,纪屈念始终坚守在医院陪伴秦瑶。
即便有许多人劝他回家休息,他也未曾离开一步。
在外人看来,他是真心实意的守护。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份执着源自深深的自责。
秦母因此对纪屈念产生了一些好感,主动关心起他来。
“你今天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您不用担心。”纪屈念挤出微笑。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他面色苍白,嘴唇干燥。
秦母无奈地摇摇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再次劝慰道
“我知道你对瑶瑶的感情深厚,但也得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纪屈念接过大水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湿润。
然而,对于纪屈念的这些表现,秦世纪并未给予肯定,反而怀疑他在试图赎罪。
考虑到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吊灯坠落属于意外,又想到曾经对秦瑶的承诺,他也不能真的将纪屈念赶走。
“让开,别老占着我妹妹的位置。”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纪临安站远一点。
纪临安看出了秦世纪的不满,眼神微黯,没有反驳,而是顺从地退开。
秦世纪则坐在秦瑶的床边,开始与她对话。
“瑶瑶,快点醒过来吧,哥保证今后再也不反对你们了,一切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
纪临安负责调查的线索终于有了初步进展。
纪临安在当天揪出一名行为可疑的员工,在严密监视一天后,这名员工因心虚恐惧而全盘托出。
听罢供词,纪临安满腔愤慨,立刻驱车奔赴医院。
抵达病房门前,他强行抑制住怒火,迈步进入病房,竭力以平和的口吻说“大哥,我有些要紧事想和你商议。”
纪屈念闻此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预感,擦脸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故作镇定,不疾不徐地应道“行。”
他放下手中的温热毛巾,推动轮椅紧跟在纪临安身后。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之处,纪临安这才转过身,正面面对他,脸上既有愠怒又有深深的失望。
纪屈念面色如常,只是指节悄然收紧,他清楚纪临安已然查明真相,此刻正是前来对质之时。
果然,纪临安开始厉声质询“为什么你要陷害秦世纪?”
“那天生日宴会吊灯坠落,是不是你安排人动的手脚?”最后这句话,纪临安甚至未加任何敬称。
纪临安双眉紧蹙,满眼不解与愤怒“即便你对我心存芥蒂,想要对付我,我也能理解。”
“但秦世纪他又何罪之有?他是秦瑶的大哥啊!此事若让秦瑶知晓,她该如何应对?”
空荡的空间中,纪临安的质问声回荡不息,他气息粗重,胸膛起伏不定,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愤怒,再次加重语气追问“大哥,这件事真的是……”
“是,是我所为。”纪屈念现出痛苦的表情,用手捂住了脸,“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从未想过伤害瑶瑶,我比任何人都不愿看到她受到伤害!”
“我并非有意要害她……”他的话中充满了懊悔、愧疚以及难以忍受的痛苦,反复强调着这句话,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稍微减轻内心的煎熬。
纪临安则愣在当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纪屈念主动承认错误。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满腔怒火瞬间爆发,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大哥,如今却变得令人憎恶。
就在纪屈念刚要开口之际,纪临安一记重拳直击而来!
“砰——”纪屈念的脸庞瞬间偏转,痛苦地皱紧眉头。
他摸着发红的脸颊还未回过神,紧接着又是一拳!
伴着纪临安愤怒的斥责,拳拳相交,毫不留情。
“你这么做,对得起秦瑶吗?别人真心待你,你却在背后策划如何去害她的亲人!”
纪临安怒火中烧,狠命一拳又打在他的腹部,毫不顾忌兄弟之情。
奇怪的是,纪屈念并未反击,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良久,纪临安才收手,他的拳头已经红肿不堪,而纪屈念被打得更为狼狈。
以往无论纪屈念如何对待自己,他都忍了下来。
“大哥,我对你失望透顶。”纪临安闭上眼睛,试图掩盖所有情绪,紧握的双拳却揭示了他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纪屈念仍旧低头不语,默默承受着疼痛。
纪临安终究无法继续,只得避开视线,转身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让秦瑶也对你失望。”
纪屈念的背影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病房之内,秦世纪正在秦瑶病榻边絮絮叨叨。
“好妹妹,快点醒来吧,爸妈都茶饭不思,你看我都瘦了好几斤了。”
纪临安面色沉重地走入病房,秦世纪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原本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几分,连忙站起来走向他。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看上去这么严肃?”秦世纪问道。
纪临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走出病房。
秦世纪也只能暂时关闭病房门,随他一同出去。
停下脚步,纪临安对他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非常生气。”
秦世纪听闻此言,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从鼻孔哼声道“你说。”
“生日宴会上吊灯坠落,是我大哥所为。”纪临安话音刚落,秦世纪勃然大怒,欲去找纪屈念理论。
纪临安赶紧抓住他的手臂,连声劝阻“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照顾好秦瑶和你自己。”
“我担心……”纪临安虽未说完,但秦世纪已领会他的意思。
细想之下,纪临安所说确实有道理,但他心中依旧怒火难消,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就知道他那种人本性难改,这次居然敢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