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纪屈念的背影,语重心长地道“爷爷之所以将纪家托付于你,是因为他认为你比我能胜任家族重担,而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纪临安自嘲一笑,最后深深地看了纪屈念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纪屈念独自思考。
他双手紧扣,低头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爷爷这么做,是为了让他能追求自己的理想,才将纪氏交给了自己。
三天后,秦瑶代表秦家前来探望老爷子,怀抱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和一篮新鲜水果,脸色同样难掩忧虑。
她轻声叹息“老爷子这么大年纪,还要遭受这样的意外。”
秦瑶摇摇头,心中满是感慨。
当她打算离开时,纪屈念主动提出要送她一程。
“我送你出去吧。”秦瑶点头应允,心想或许他也需要出门散散心。
于是,她推着纪屈念漫步在后院,沿途欣赏蓝天白云、花草芬芳。
后院中还有许多其他病人,有的身边有亲朋相伴,有的则是独自一人。
那些有家人陪伴的病人明显更加乐观开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那些独自身处的病人,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纪屈念心中一动,突然向秦瑶问道“你觉得家人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秦瑶意料,她愣了一下,旋即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身影。
“家人就是陪伴,让我们在繁华世界中不再孤单;家人就是港湾,即便平凡一生,也能有所依靠。”
秦瑶的回答令纪屈念陷入了深思,他默默看向那些独自静坐的病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他们似乎也自得其乐。
片刻后,纪屈念开口道“我先回去了。”说着,他转动轮椅返回病房,秦瑶站在他身后,面露担忧之色。
纪屈念,愿你不要走上歧途。
回到病房,纪屈念注视着老爷子熟睡的脸庞,轻轻摇头低语“不,我不需要那种所谓的家人。”
他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纪家,是纪氏的所有股份。
“我要将所有股份牢牢掌控在手中。”他坚决地说道,表情坚毅中透出几分贪欲,仿佛整个纪家都应该完全属于他,不容他人染指。
人心一旦被强烈的欲望所驱使,就会无所不用其极。
时光荏苒,又过去了一个月,简欢依旧未能从昏迷中醒来,病房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欢欢……你快醒醒,我真的好想你。”苏雨伏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两位男士在一旁默然伫立,皆面色黯然,纪临安看上去尤其憔悴,胡须凌乱,身上仍是三天前的那件衬衫。
苏雨的哭声越来越大,王金泰心疼地上前抱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她会醒过来的,我们必须相信她。”听到这句话,苏雨痛哭失声,扑倒在王金泰怀中,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已经一个半月了,欢欢她……”她哽咽着没能说完,因为他们都不愿接受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王金泰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苏雨哭累了,昏昏睡去。
“我们先回去吧。”他对纪临安说。
次日清晨,苏雨早早醒来,神色紧张。
“快,要迟到了!”
王金泰猛然抓住她,满腔关切溢于言表。
“你已经连续一个月未曾好好休息,今天就请个假,在家补眠吧。”
看着她面庞上遮掩不住的疲态,他的心疼之情更为深切。
苏雨急切地摆摆手“不可以,下班后我还得去看欢欢呢。”
说话间,她挣脱开王金泰的扶持,疾步走向房门。
背后传来男子忧虑的呼唤“苏雨!”
她却坚定地迈步向前,未作回应。
只要简欢一天未清醒过来,她便无法心安。
经过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苏雨筋疲力尽地倚靠在办公椅上。
她抬起手按住额头,面色愈发苍白。
身边的同事看不下去,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还好,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苏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挥手示意不必担心。
随后,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却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视线瞬间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昏厥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同事惊恐的叫声。
“苏雨!”
“快来人,苏雨晕倒了,快送她去医务室。”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迅速行动起来,一名男同事主动抱起苏雨,疾步冲向最近的医务室。
“大夫,我同事晕倒了,请您快给她检查一下。”
旁边的女同事焦急地呼唤着医生。
“先让她躺到床上。”医生满脸紧张之色。
片刻后,医生松了口气,取下听诊器。
转身面向匆匆赶来的王金泰,他解释道“并无大碍,她只是因发烧导致的晕厥。”
王金泰立刻奔至苏雨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唇角微颤。
医生接着说“我这就开些退烧药。”
“谢谢您。”王金泰点头致谢。
不久后,医生拿着调好的退烧药来到他面前,叮嘱道
“她是不是最近过于劳累?身体过于虚弱,务必要让她充分休息。”
“否则,再强壮的身体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医生摇头叹息,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感慨现代年轻人为了事业往往忽视健康。
王金泰虽知道医生误解了,此刻却无暇辩解。
他静默地坐在床沿,守护着熟睡中的她,直至夜幕降临,晚霞染红天边。
苏雨慢慢从沉睡中醒来,侧首看向枕边酣睡的男人。
她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脸颊,王金泰的眼睫微微颤动。
紧接着,他倏然睁开了眼睛,与她四目相对,几乎喜极而泣。
“你终于醒来了。”王金泰如释重负,紧握着苏雨的手,柔声告诉她
“你在公司因发烧晕倒了,是同事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苏雨摸向自己的额头,这时才察觉上面覆着一条温热的毛巾。
她恍然道“原来早上头晕发热,是因为发烧了。”
王金泰撇了撇嘴,略带责备地说“你可把我吓坏了。”
她羞愧地笑了笑,满怀歉意地道了句“对不起。”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王金泰趁机提醒。
在得到了她的保证后,他才稍感安心。
打完退烧针后,两人一同返回家中。
苏雨依旧虚弱不堪,而王金泰则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约莫半小时后,王金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走出厨房,小心翼翼地放在苏雨面前。
“来,尝一尝,看看是否合你口味。”
“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叫外卖。”
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目光,最后几个字声音渐弱。
苏雨微微扬眉,显得颇为惊讶。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她惊喜地尝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味道真好。”
这一评价让王金泰倍受鼓舞,双眸熠熠生辉。
接下来的三天,苏雨都留在家中静养,期间时常给纪临安发信息询问简欢的情况。
每当得知简欢还未苏醒的消息,她都会心情低落,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
而王金泰则一心一意地照料她,变着花样为她烹饪佳肴。
“今天做了紫薯粥,试试看喜欢吗?”
面对他温柔的面孔,苏雨心中泛起温暖涟漪,品尝一口粥后,依旧赞美有加。
“真的很好吃,王大厨厉害了。”
王金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仍掩饰不住骄傲的神情。
当苏雨康复后,王金泰主动提议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家里,估计也闷坏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趟寺庙散散心吧。”
苏雨听了这话深受触动,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体贴,知晓她在牵挂简欢,特地带她去寺庙祈福。
“好。”
她眼含泪花,笑着答应了。
......
金灵寺内。
“听说这座寺庙非常灵验。”
王金泰在苏雨耳边低语,肩上挎着装满她所需物品的包。
苏雨嘴角含笑,回应道“那正好可以去拜一拜。”
两人举目望向烟雾缭绕的庙门口,携手并肩走进寺庙。
他们各自手持一炷香,一同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祝愿爷爷和欢欢早日康复。”
苏雨祈祷得极为真诚,眼中泪光闪烁。
而王金泰则在一旁默默注视她,低声许愿“愿我的女朋友心愿成真。”
他们一同低头叩拜,神色庄重。
郑言在医院听到护士间的交谈后,立即带上张琴离开了帝都。
他们早早回到家中,却发现那些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郑父烂醉如泥,在家中大吵大闹。
“我要钱,给我钱!”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张琴对他满是鄙夷与愤怒,咬牙切齿地反驳
“钱都被你赌光了,我给你的那些钱也包括在内!”
那些钱,正是简欢赠予她的十万块。
“少跟我扯谎,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帝都捞了多少油水?”
“我才不信只有十万块,全都给我交出来。”
郑父狂吼不止,双眼通红。
“老子下次一定能赢,赢了钱,我们还用得着住这种破房
子?”
他沉浸在幻想之中,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身形左右摇晃。
张琴皱眉退开,愤愤地说“白日做梦。”
随后她决绝地迈步踏入房内,随手将门紧紧闭合,
郑父则独自留在客厅,无奈而又愤怒地咆哮着。
屋外的声响,郑言在房间内清晰可辨。
他深知其父沉迷赌博的习性已根深蒂固,
因此,从一开始就未曾打算将全部钱财透露给他父亲。
此刻,他正沉浸在一家奢侈品二手交易平台,饶有兴趣地挑选商品。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他女友发来的信息。
【亲爱的,包包超级赞,爱死你啦~】
看到这条消息,郑言更是满心欢喜,立刻回复一条信息。
【小事一桩,只要是名牌,我都任你挑选】
这种挥金如土的体验实在令人陶醉不已。
然而,他内心深处也涌起一丝隐约的不安,但郑言尽量将其忽略。
这晚,夜色深深,万籁俱寂,郑言沉沉入睡。
突然,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在他的梦境中浮现。
郑言颇感困惑,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本能地想要走上前去询问,然而四周却弥漫起一阵哀怨的女子声音。
“你害我好惨……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
他瞬间毛骨悚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四下环顾,却寻不到说话之人。
郑言这时已是双腿颤抖不止,言语也因恐惧而无法连贯。
“你,你是谁?快出来!”
紧接着,那女子声音怪异地笑了起来。
“嘻嘻,你猜猜我是谁?”
“我是你的亲姐姐呀!”
话音未落,那身影倏忽间转过了头。
一张苍白至极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是简欢!她化身为厉鬼前来索命!
郑言惊惧万分,拔腿狂奔。
身后,厉鬼步步紧逼,那凄厉之声震耳欲聋。
“别怕,弟弟,跟我一起到阴曹地府吧。”
“啊——”
随着一声惶恐至极的尖叫,郑言猛然从梦中惊醒。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上尽显惊骇之色。
他猛然起身,双手紧紧按住额头,
紧闭双目,唇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
“简欢来找我讨债了……”郑言心有余悸,“不行,我必须去见她。”
他猛地掀起被子,神色急切地推开门走出去。
张琴正好从厨房走出,欢快地招呼他“儿子,快来吃早饭。”
然而郑言径直越过她,疾步冲出门外。
京城,某家医院。
病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郑言小心翼翼地往里窥探。
病房内空荡无人,纪临安恰好此时不在。
简欢仍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医疗设备。
他轻手轻脚地步入病房,慢慢接近病床。
凝视着简欢苍白的脸庞,他忍不住抽泣着为自己辩解。
“我真的没害死你,你别来找我啊。”
“尽管我贪财,但我哪里有胆子要你的性命呢。”
郑言反复强调,尽力撇清自己与此事的关系。
昨夜那个噩梦让他惊魂未定,此刻他的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就算你真的变成厉鬼,也应该去找他,你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
他连连摆手,面上流露出哀求之意。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出于贪婪,配合纪屈念上演了一场戏。
然而,郑言心里清楚,简欢的车祸究竟缘何发生。
当日她进门取手机时,纪屈念的异样表现让他记忆犹新。
就在那时,病房门外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纪临安听到病房内的低语声,心中顿生疑窦。
定睛一看,发现一名陌生男子正坐在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