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也太生不如死了吧。」
明舒勾唇,旋即脸上的笑?意停滞了几?秒。
纪双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明舒?」
女人低头,眼皮跳了下,「快练吧。」
舞团的灯光一直亮到晚上,踮脚旋转的舞者?一批接着一批,似要把夜燃尽。
左宁要在回国外的郁金香芭蕾舞前把工作顺利交接,所以明舒给她放了一天的假,给足她时间。街上,女人一个人拎着包,静静地走着。
经过?小区楼下那家便利店时,明舒进去买了盒牛奶跟一个法棍。以前在国外缺钱的时候,她经常去那种超市买快过?期的法棍,除了便宜,还够硬,顺手能用来保护自己?。
后者?听着不是很靠谱,但能从中找寻几?丝安全?感是真的。
越往小区楼走,越能见到几?个黑黢黢的小巷子上,点着一盏聊胜于?无的灯。
明舒蓦地一怔。
车子行驶偶尔的喇叭声,人群匆匆踩着落叶的脆声,自己?的呼吸声外,明舒警惕地听见打斗的破碎声以及可能是人被按在墙上的闷声。
空气中,咬牙切齿喊着的程宴洲名字似染了血腥。
明舒抓紧自己?的包,「程宴洲?」
女人咽了下喉咙,「是你吗?程宴洲—」
下一秒,一个重物摔在地上。
明舒的手机震动,男人发的简讯横空跃上眼帘:很晚先走
明舒捏住那根法棍,深呼吸几?下后,鼓起勇气走近。
「程宴洲。」
左手边的巷子里,一个人直直被扔出来。
明舒看了眼,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男人的声线从巷子深处蜿蜒而出,「先别过?来。」
第57章
男人的嗓音倒是比巷子还要幽闭几分。
明舒安静地?待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 里面的人依旧不见动作,明舒皱了下眉,扫了几眼巷子深处, 叫他:「程宴洲。」女人别起头发?,紧接着往前?探路。
明舒偏头, 认真地?找寻,「程宴洲。」
「程…」
下秒,男人直接胸膛迎面,截住明舒。女人掀眸, 仅仅看到了一角的血光, 眼前?却蓦地?捂上一只掌心。触手生温的瞬间,明舒眨了眨眼, 睫羽勾得程宴洲心里发?痒。
明舒伸手要扯下, 程宴洲呼吸发?紧:「不好看。」
女人指尖拢了下, 旋即一把按住他的手。
几个男人在地?上或者墙边缩着或者毫无形象地?打滚撒泼, 露出的胳膊和脸上伤痕明显, 足以见打斗场面的激烈。
明舒昂首, 扫向程宴洲时微微错愕。
男人的眼角和脖颈刮着一两道鲜红的细痕,嘴角出血发?青发?紫, 但看样子吃亏的还是对方。
一时之间, 明舒不知?道,他的那句不好看是形容什么的。
女人退开一段距离,「说吧,怎么回事?」
地?上四仰八叉的人里, 明舒认识其?中?几个。
那天自己跟剧组去参加晚会?宣传时, 举灯牌的涌动人群中?一一闪过的面孔中?似是包括了他们。
还是因为这些人足够热情,明舒才多了记忆点。
「私生饭?」
程宴洲手背抹了下嘴角的伤口, 似笑非笑地?睨着地?上,「是有?关。」
明舒眯眼,一定?要个所以然。
「我不是从盛越净身出户了吗。」程宴洲轻笑,不当一回事,「之前?生意上结怨了竞争对手趁着这段时间给我使绊子,又打听到了我现在的工作,顺势叫了一帮难缠的私生饭跟我硬碰硬。」
她陪着明舒去相亲的那次,恰巧撞上了几个也在那里吃饭的公子哥。
程宴洲执掌盛越那么多年,背地?里也没少阴别人。商场如战场,他强硬又冷血的做派确实很容易得罪一些下面的世家。
所以,他跟程家划清界限的风声传开,一些拎不清事的人忙着要给他好看。
至于跟私生饭约好的勾当,无非是个那些人替自己找的出气机会?,反倒更把明舒和程宴洲之间不相干的事搅和在了一起。
从巷子里出来后,明舒站在街边勉强了解了个中?缘由。
女人转了下头,点着程宴洲脖颈上用刀划出的血痕,慨嘆了一句:「你也有?今天。」
程宴洲自嘲地?抿了下唇,大?大?方方地?表示:「或许还不止。」
明舒挑眉,意有?所指。
男人舌尖压了下嘴角的伤,恶劣地?刺痛自己。
他低头,字字有?力,「我也不做程家人了。」
明舒心头狠狠一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程宴洲揪住她的那点颤动,轻飘飘地?给出结论:「从今以后,我一无所有?。」
比放弃盛越更为要命的,是彻底背离程家。
「我程宴洲保证,不动用之前?任何的人脉,也不依靠前?面所打拼出的所有?成绩。我可?以落魄不堪,半生亏空,直到——」男人咬着口腔,誓词昭昭:「看你再次万众瞩目的那一天。」
明舒转身,深呼吸一下。
「明舒,我陪你,站回那个万中?无一的位置。」
程宴洲追着她,「如果?你跌落,我比你更落魄,如果?你成功,我要你比我更惊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