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徒弟了。”
长生藏雪,浅秋微凉。
南城雪坐在石椅上,看着面前的少年说道。
他身旁的石桌上,放着颜色相近的石子,对应着放在石桌上刻好的棋盘上。
路晚凉听到他的话,很郑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眼里无比激动:“师尊。”
“嗯。”南城雪应下,伸手将他扶起:“弟子们都是住在弟子宿舍的,每位长老都有专门安排弟子的地方,我原本从未打算收徒,所以也没有麻烦尊主帮我建设,不过我这长生藏雪有两间房,且就你一个弟子,你若觉得可以,便住在你养伤的那间偏室吧,就当做你的宿舍了,可好?”
“好,多谢师尊。”路晚凉拱手谢道:“师尊,弟子还有一请求,不知师尊可愿一听?”
“嗯?你说说看。”
“师尊既然已经收了我为徒,便也将少主一起收为徒吧。”
路晚凉的想法很简单,他在长生藏雪养伤的这段期间,凌浩然虽说嘴硬,但是对他的关怀照顾倒是不假,也是听说了一些事,想着既然南城雪已经松了口,不如趁此,也将凌浩然一并收为徒吧。
“也好。”南城雪倒没有多说什么便应下了。
凌浩然很忙,虽然此时只有十岁,但是长生峰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要管,但只要一得空,便会来到长生藏雪,总是以请教东西为由,让南城雪指导他,顺便给南城雪带点桃花酥和桃花酿。
桃花酥路晚凉吃过,桃花酿在此之前却从未听说。
毕竟桃花酥是从南城传过来的,所以无论南城还是北城都能见到,可是桃花酿不是。
倒不是说这桃花酿南城没有,只是这桃花酿要是在寒冬里酝酿一层,味道会更芳香浓郁,所以相对而言,桃花酿在北城的丨名声更响亮些,而南城关注它的人并不多。
路晚凉盯着凌浩然带过来的酒,好半天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喂,你别想着偷喝啊。”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过热烈,凌浩然把酒从桌子上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塞到怀里护住。
“切,你以为我稀罕啊。”路晚凉收回了视线,坐在另一个石凳上。
之前受了伤,不能喝酒,现在听到凌浩然这么说,更不感兴趣了。
“我告诉你啊,这是我专门给师尊买的,你不许偷喝,想喝自己长大了赚钱买去。”
“你当我稀罕是怎么样?”路晚凉瞪了凌浩然一眼,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没过一会儿,南城雪便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根树枝,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折来的,不过看样子已经被修理过了,干干净净,光光秃秃,不知道做什么用。
“师尊!”凌浩然明显更加激动些,把桃花酿重新放回桌上,站起身跑过去,跟在南城雪的身边走着:“师尊拿着树枝是有什么用么?”
“用来当剑。”南城雪道:“我已经收了晚凉为弟子,打算教他剑法,但是他才入门,不适合直接拿剑练习,所以想着先拿树枝练习一下。”
“师尊...已经收了路晚凉为徒了啊。”凌浩然的眼光明显暗淡了下来,但依旧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他还真的得幸,能拜师尊您为师。”
“你还想拜我为师吗?”南城雪问道。
“当然。”凌浩然想都没想便答道。
“那好,那你现在也是我弟子了。”
不知是这答案太过震撼,还是因为南城雪的回答太过随便不像真的,凌浩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嗯?怎么了?”南城雪发现身后的人没动,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师尊...刚刚说...”
“刚刚说,也收你为徒了,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凌浩然赶紧疾跑几步,跑到南城雪的面前,还因为过于激动险些摔倒在地,然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南城雪面前,这声音听的路晚凉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但依旧不减凌浩然的激动:“弟子凌烈,凌浩然,拜见师尊。”
说完,砰砰砰叩了三个响头,比路晚凉还要用力,等在抬起头时,额上明显红了一片,嘴角的笑容都溢了一脸。
路晚凉在不远处看着,嘁了一声。
“干嘛这么用力。”南城雪赶紧将他扶起,伸手轻轻在他额上一点,替他淡去了一点疼痛:“你这桃花酥和桃花酿,就当你送来的拜师礼了,从今日起,你也是我的徒弟了,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是个好师尊,但是一定会尽心尽责的教导你们。”
“是,师尊。”凌浩然抬起头,看着南城雪,那笑容太过刺眼,路晚凉看的很不舒服。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南城雪的身边,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师弟,叫声师兄听听。”
“滚!”
凌浩然对南城雪是尊敬得很,但是对路晚凉...
呵呵。
“你!”路晚凉显然也是很生气,自己好心的替他在南城雪面前说话,他就是用这个态度回应他的?没有他的话他根本就没机会拜师好吧。
“好了好了。”南城雪左右安慰道:“不必纠结于这点小事,我去简单收拾一下,你们两个要好生相处知道么?”
说完南城雪便进屋了,留下的两人依旧相互瞪着对方。
好一会儿,路晚凉累了,最后白了他一眼,转身也准备进屋,去帮一下南城雪。
“谢了啊。”
路晚凉刚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的人说道。
呵,还算你有点良心。
“没事的,凌少主。”路晚凉拉着长音说完,摆摆手,便迈着步子进了屋。
想到前世此景,路晚凉摇了摇头。
前世长身藏雪只有他跟南城雪二人,一人一屋正好。
今生多了个林书语,路晚凉不知道南城雪还能怎么安排。
于是第一天夜里,林书语和路晚凉被南城雪安排住在了偏室。
一晚上都能听到隔壁的房间叮呤咣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城雪要把主室给拆了,要不是他今天说过晚上可能会有点吵,叫他们好生休息不用多管,路晚凉早就冲出去看看他在做什么了。
可是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么了,就这样竟然还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大亮了,也没人叫醒他。
这一觉睡得属实很饱,路晚凉坐起身还觉得全身发软,看了眼一旁空荡荡的地方,不知道林书语什么时候已经起床出去了。
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迈步走出了房间。
深秋的阳光并没有多少暖意,路晚凉左右看了眼,并没有发现这个院子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南城雪一晚上都在做些什么。
不过不得不承认。
即使这长生藏雪的房间并没有多么奢华,即使这床褥并没有多么柔软。
但是还是睡在这里最踏实,也最舒服,这点是不会骗人的。
只是这院子实在太空旷,路晚凉一时还是很难接受。
“书语?师尊?”
路晚凉在院子里漫步,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有些不死心,路晚凉又走到了主室,轻轻敲了敲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这一大早...不不,这一大中午的人去哪里了?
路晚凉没有推门进去瞧一眼的习惯,毕竟南城雪这人不愿别人扰他,所以哪怕他在屋里装作没听见路晚凉也不会进去瞧一眼。
没什么意思,慢慢走到石凳旁坐下,看了眼空荡荡的灵池,轻轻眯了眯眼。
他有些忘记了当时自己什么时候往这灵池里种的灵莲了,只知道自己实在是不懂得打理,还因此被凌浩然追着笑了好久。
正回想着,门口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路晚凉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位一身破烂的师尊,他的手里还抱着东西,身旁跟着的两人也没有空手回来。
“呦,你醒了,怎么不睡到直接吃晚饭呢?”
瞧瞧,这能怪路晚凉怼他吗?
“这不是给你们长生峰省点粮食吗。”路晚凉送给凌浩然一个白眼,站起身走到林书语身旁,帮他拿了些东西:“你们一大早的去哪里了?”路晚凉靠近林书语,小声的问道。
“师尊帮我们准备了房间,这些都是给我们准备的。”
房间?
路晚凉回头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并没有多啊。
“并没有重新建。”南城雪看到他这样便解释道:“我昨天看了下,主室空间足够大,可以改为两间,两间还都能有一窗,今早还特意瞧了眼,阳光还是很充足的,也并没有遮挡,以后主室便当做你们两个的宿舍吧,我住在偏室就行。”
主室为什么可以改为两间?
因为师尊你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啊。
“哪有让师尊住偏室的道理。”路晚凉道。
“可是偏室改不了两间啊?”南城雪回道。
这答案把路晚凉一噎,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凌浩然回敬了一个白眼,抱着怀里的东西先进了主室。
路晚凉在他身后也回敬了他,便跟在南城雪的身后也进了主室。
一进去才发现,这主室还真的是被改成了两间,也多亏这房间够大,要不还真的放不下。
南北各有一室,每室各有一窗,一床,一桌,一椅,一柜,风格简单,未有多余。
确实是南城雪能干出的事。
两室中间还有一小厅堂,放了一张桌,两把椅,可以在此吃饭议事。
“还满意么?”南城雪看着路晚凉问道。
“满意满意。”
虽说也就这样了,但是南城雪一晚上能弄成这样也是很不容易了。
“昨天多谢你了。”南城雪收回视线,转头对着林书语说道。
“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林书语低下头,轻声回道。
路晚凉在他们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昨天,多谢?
所以...在他睡着后发生了什么?